她抬头打量林故渊,见他面容棱角分明,神情孤冷,浑身笼着一股寒浸浸的气场,既不温柔,亦不体贴,一看便是难相与的人,很替自家主上委屈,忍不住打压他两句:“有句话叫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你啊,别一天到晚的太拿自己当回事,放着好好的生门不走,偏要来闯我们的鬼门关,能从这条船上活着出去就是好事,别的不要想,也轮不到你来想。”
她踮起脚,凑到林故渊身旁,掩着嘴嘻嘻笑道:“悄悄的告诉你,若他有任何不测,我便在你们的饭菜里下毒,要你们几个一起陪葬——”
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钻进鼻孔,他一阵头晕目眩,想起温酒酒随身佩毒,向后退开半步,短而整齐的指甲掐着手心的肉。
林故渊不跟温酒酒这小女孩子计较,反复咀嚼谢离话里的意思,联想到在天子峰时他那句“去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”,心头阵阵不祥,可问也问不出个究竟,这群古怪蛮横的魔教教众护雏似的把谢离护在中间,一致将他排挤在外。没有一个人知道,谢离从前是怎样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,也无人,孟焦来时,他们又曾怎样如胶似漆,浓情蜜意。
夜渐渐凉了,他独立于大船的黑旗之下,任江风吹拂如烟如雾的素白衫子,举头遥望一夜星辉,不知谁在岸边放花灯,一盏盏橘色小灯随漆黑河水缓缓流淌。
不远处几个扛着刀的汉子满脸敌意的观望着他,上前道:“夜深了,请林公子回去。”
他听见几个姑娘在背后嬉笑议论:“长得倒是好,可惜是个木头,这样痴心的等,我们左掌教也不肯见他。”
他调转脚步,边走边对那几个汉子道:“送一壶茶来。”
声音冷冷清清,仿佛是山间寒雨滴落深潭,那几个姑娘又议论起来:“吆,当是在昆仑山呢,使唤起别人来了,这不是他们正道把我们往死里逼的时候了。”
他步履一滞,又从她们的话里听见几个“恶臭”、“虚伪”之类的词。
走了几日水路,终于到了地方。
是临安雪庐,梅间雪的宅邸。
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,一湖风月,天下共十分颜色,七分在苏杭。
梅间雪还是老样子,比先前见时更清瘦了些,整个人只剩一副架子撑着,四月芳菲的天气,仍穿着冬衣,时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