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故渊把脸贴在他温热的颈子里,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,哑声道:“我都说了,祸害活千年,你这人活该有乌龟王八一样的寿限。”
谢离温声道:“是,我这样坏,活该有一个嫉恶如仇的凶悍少侠作伴,让我每日受苦,又每日相思。”
两人一个忍受伤痛,一个悬心守候,终于绝处逢生,只觉人生生离死别之苦都如幻梦一般,不知不觉间皆是喉头哽咽,手拉着手,眼里带泪,微笑着互相凝视,也不知过了多久,七八个仆役从一侧躬身而上,齐声道:“恭贺主上。”
领头的捧出一只木托盘,恭敬道:“请主上服药。”
林故渊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药汤,问梅间雪:“这是何物?”
梅间雪道:“一些疏肝解郁的药物,药理云虚不受补,我也不敢擅用什么补药。”
林故渊从仆役手中接过药盏,一勺勺给谢离喂下,看着他皱着眉头咽下最后一口,将药盏放回仆役手里,轻道:“我回去了,孟焦蛊毒古怪无比,此时救你一命,保不定下一刻又转了性情,你先好好养病,等伤势稳定些,我再来看你。”
谢离听他这么说,知道他又要为了自己的伤势躲起来不见面,攥着他的手恋恋不舍,趴在床沿,用手肘撑起上半身,任性道:“不让你走——”
此时一屋子的人全在盯着他们,林故渊脸皮子薄,红着脸把手往回一抽:“不准放肆。”
他见谢离病情渐起转机,心里一块石头落定,想起先前认为他命不久矣,怕留遗憾而做的那些表白,臊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,强行绷着脸,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,好在昆仑山内功讲究的便是克制七情六欲,他冷淡的板着脸,倒也把心里的翻腾藏的纹丝不露。
谢离打量着他那张八风不动的端正面孔,悻悻然道:“方才还是‘以后都随我亲近’,一转眼又成了‘不准放肆’,我这还是刚捡回一条命,要是彻底好了,恐怕连你身旁百尺之内都不能踏足了。”
林故渊垂着眼睫不说话,眼中静谧无澜,手上动作不停,把谢离盖着的被衾往上提了一提。
谢离醒来虽不久,消息传的却快,一传十十传百,涌来的人里三圈外三圈把望雪楼围了个水泄不通,这一大群出身草莽的江湖汉子平日只知道打打杀杀,推推搡搡冲